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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北京-- 安妮 --

作者:邰敏   百度一下

  出来参加活动,经常撞到各种女生。

  首先是主办方或者公关公司的美女,这些人认识你,或者你认识她们,微笑认识,确定下次不要互相漏掉就好,你对她们来说是厚厚一沓名片中的一张,她们对你来说是下次活动的邀请函。真正成为朋友的,少之又少。

  接下来就是非常职业,到处换发名片,第二天短信就会发来联络关系,看是否以后会有合作机会的公司高层女主管。我和她们相比自觉自己不够上进,自惭形秽地和她们的公文包保持距离。

  出来最多的,都是一些派对俱乐部动物。有些气焰嚣张,从头到脚都是展示自己的购物新作,Proches的车钥匙吃饭的时候,看似不在意的,随手放到桌子上,攀谈起来,除了购物美容选男人心得,不见得再有别的内容——其实这些女生,如果你肯和她们说话,你会发现她们其实都是相当的平易近人,骄傲流行的外表下,比那些在办公室日日挣扎的白领金领钻石领,反而更加重视友谊以及其他感情附属——如果她们认可你,她们会第二天马上打电话找你喝茶吃饭逛街,一遇到娱乐节目就想着你,一看到单身男朋友就叫你出来撞来看看,全身心地关心你——但是同时你也要忍受她们永远自我为中心,情绪化,神经质,半夜三更的电话,以及为一些无聊的事情讲一个下午。

  锦衣夜行,珠宝闪烁,醉生梦死,我照样可以在冬天披着水貂外套,穿着镶钻的高跟鞋踩在雪地,一个礼拜七天我也可以全部跟下来,日日玩乐的日子,我不是没有过,但是醒来,便觉得内疚胜过头痛——每天宿醉每天狂欢的日子,我虽然此刻在其中,但是归根到底,这绝对不是我的理想生活。

  因此,每次太过喧闹、焦点精彩的人物,我总是微笑保持距离。

  这是京城最著名俱乐部之一,以其在长安大街上的会员俱乐部和东四环价值不菲的紫檀博物馆在北京社交界享有盛名,钱包里的一张会员卡除了需要交纳一年上万美金的会费,也是一部分人眼中上流社会芝麻开门的密码。他们的活动总监岳兰是个三十多岁的美女,微微有点发福,但是恰到好处地符合中年男人对福气美女的定义,职业女性短短的头发,除了参加活动之外,平时一概的职业套装。我曾经和她一起做过一个关于奢侈品的节目。

  每年春天一次的紫檀博物馆展览,她们极为重视,早早就发了新闻稿过来,然后又邀请一定去参加。我对着镜子琢磨,选了一件黑色真丝露半个肩膀的裙子,腰间是夸张的中国刺绣腰带,意识到是户外活动,就带着一条披肩去了。

  岳兰今天穿得极为鸟语花香,一件淡绿色的露背小礼服。作为派对策划人的她站在门口,笑容嫣然而又小心谨慎。

  看完珠宝首饰,看完宏大的博物馆,照例是创始人抱着孙子切蛋糕,每次都弄得全家寿筵一样——只是来了很多外人。一成不变的中式派对,大家圆桌吃饭,中国人地坐稳了,然后寒暄一桌。

  走去博物馆里面的时候,看到了她。

  有些女子,到了什么地方,都会从人群中闪出来。并非是她容貌极致,也无需一定名牌手袋。站着的姿势,说话的做派,微笑的样子,一场酒会下来,比她精致的,比她手袋精致的,都模糊不见了,而她还在那里,越来越清楚,你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即使转过身去。

  她和我年纪相仿的样子。并不过分打扮。穿绿色的棉质长袖衫,简单的黑色裤子,配一条花朵蔓延的丝巾,自然地垂下来摇曳在胸前。她不是最抢眼漂亮的女生,但是转了一圈眼睛会回到她这里。她就在那里,所有人都抢不走的注视。所有的女生都是长发,她的短发也成了风景,小巧的一张脸,大大的眼睛,她看上去是甜蜜的,含蓄的,温柔的。

  我们去看表演的时候站在一起,台上烟花散开的时候,我转过去对她微笑。Hey,我和她招呼。

  她掉过头来,用另外一个微笑回应我。

  她是上海人。毕业之后工作几年,然后去了英国,刚刚回来,到北京工作。一个伦敦,一个巴黎,都是刚刚回来中国,话题马上近了。

  “你看上去就像巴黎回来的。我刚才一直都看到你。”她对我说。

  “我也是。”我飞快地答道。

  “我的梦想就是33岁退休,然后去巴黎,我最爱的地方,每天坐在街道上喝咖啡。”她继续讲。

  “我33岁一定在工作,拼死命努力工作的那种。”我认真地说。

  “为什么?”她笑。

  “因为以前每天在街道上喝咖啡。”我答。于是我们都笑了。

  圆桌会餐的时候也相当有趣。座位安排在露天,古色古香的园林花园里,我们坐在椅背上绑着蝴蝶结的座位上,七八人围着红色的红木桌子坐成一桌。大家自然地交换名片,交换彼此来历。天气好极了,草地泛青,春天的气息让身体都新鲜起来。在这个顶级俱乐部的草地露天派对上,所有的人脸上都看起来时髦而聪明,空气弥漫着中国式的喜气洋洋。

  我们这桌我收到不同的名片,干练带着漂亮首饰的珠宝公司女总裁赵总,神情依然严肃的政府官员李明,投资公司的亚洲总裁万森以及他们公司的美国董事长丹尼尔,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夏总,以及我认识的朋友安妮和她的朋友格丽。

  我们坐在一个桌子,大家自然地和旁边的人聊天,桌子上有人讲英文有人讲中文,格丽和安妮,正在和万森和丹尼尔讲话。

  格丽是美国长大的华人,年纪应该和我们相仿,她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撅起一点点倔强的嘴唇,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点点桀骜肆意的味道。说话非常礼貌,但是讨论之中,思路清晰激烈。大家在讨论北京女人和上海女人的区别。

  “北京女生哪,经常让人意外,我曾经和一个北京女生去吃饭,服务员服务得不好,于是她就把整个餐厅都买下来了,”亚洲脸孔的万森讲一口美式英文,他娴熟地吐出来一口雪茄烟雾,“这件事情让我印象深刻,于是在北京,遇到什么人我都在想,她随时把我的公司买下来好了。”

  “上海女人非常善于包装自己。他可以把十美金的东西,打包成一千块给你。”他的老板丹尼尔插上来。

  “在你最后发现你以为你的一千块实际只是十块钱的时候,你怎么做的?”格丽快快地接了上去。

  “噢,太晚了!”丹尼尔把盘子里的水果拿起来,装作懊悔地叹息,美国式幽默地眨眨眼睛,“这十块钱已经拥有了我财产的一半。不过,我爱我那聪明非凡的妻子。”

  “上海女生据说喜欢外国人,最大问题的是,她们喜欢的,好像不是说很好很好的,比如像对面的丹尼尔这样的,而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只要是外国人,就比中国人加十分。”万森不知道基于什么目的开始探讨目前已经成为话题的涉外婚恋,然后,他看了一眼安妮,笑笑地说,“对不起,安妮是上海人了。”

  安妮对他笑笑,并不回答。

  我坐在他们对面,看他们讨论。偶尔微笑,以及敏锐地察觉到,万森其实想接近安妮。她就是那样的女子,并不是最最抢风光的那个,但是最后,都会落在她身上。和她相比,格丽是天真的,直接的,善良的,孩子气的。

  这看似平常的两男两女的五分钟谈话,已经像高空中的电视塔一样,发出了无数信号。安妮和格丽是陪他们的老板来的,她们分别从事制造业和娱乐业。丹尼尔和万森在一个公司,主业都是金融期货,生意往来这四个人不会有什么交集。

  至于其他方面,丹尼尔已婚,出局。这两个女孩应该都是单身或者至少未婚。万森也应该是单身或未婚。这五分钟的谈话,我已经清晰感觉到,万森对安妮感兴趣。

  旁观者已经心知肚明,而参与者,永远深陷其中。

  都市女子,互相温暖也互相陪衬。她们全然不同,一个直接一个隐讳,一个凛冽一个温柔,一个灵动一个温婉,一个西化一个东方,或许这就是她们友谊的基点。她们爱的人,一定是不同的。爱她们的人,也一定是不同的。只是这次,万森是喜欢安妮的那种。

  有些人最讨厌交际花女朋友,有些人却以此为荣,有些人对女强人避而远之,有些人却Iamproudofyou。有些人希望自己的伴侣飞得越高越好,有些人却不希望自己的伴侣发展得太好,结婚后有一份事情做过幸福的小日子就好了。有些人喜欢善良温和的女人,有些人,却偏偏喜欢精灵古怪玩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一样聚会,两个女朋友遇到一个男人,此男只看到甲女,这种事情在派对屡屡发生。

  故事书里最爱写的都是两个女生同时喜欢一个男生,男主角分身无术。我也有女朋友电话我,倾诉自己最近遇到一个人。

  “我很好啊,我相貌也好,家庭也好,教育也好,工作也好。但是他却和另一个什么都不如我的女人来往,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

  我解释给她:“如果有些事情你没有得到,有些人你错过了。不是说你不好,只能说,你最抢眼最好的品质,不是对方所最喜欢最需要的。而这种基本的需要,欣赏才能有一个幸福完美的故事。如果错过了,你不用遗憾(免得勉为其难更不开心),因为,总有一个地方,总有那一个人,在寻找像你这样一个人。”

  果然,十分钟之后万森就换了座位,坐到安妮旁边,两个人面对面,开始讲话。格丽则开始和老丹尼尔聊高尔夫球。

  酒会结束的时候,万森就提出再去Centro喝一杯。Afterparty意味着更多的深入了解和感情交流。大家约好先回家换衣服,然后再出去。

  换衣服重新出去和她们会合的路上,我心里非常清楚,我很愿意再看见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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