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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悲庵:陶然”存忠骨 宣南有芳草

2012年01月11日

慈悲庵:陶然”存忠骨 宣南有芳草[墙根网]

 

一座小小的庵堂,出家的却全是男人;一座看似平常的亭子,却引得无数位大文豪竞折腰;几间不起眼的禅堂,更是孕育出了革命的星星火种。觥筹交错间,几度灰飞烟灭。这座慈悲庵到底是座怎样的“名堂”,又藏着怎样的名堂?文 杨多杰 摄影 子胥
 
慈悲庵:陶然”存忠骨 宣南有芳草[墙根网]
 
 
地标 陶然亭正身在此
 
陶然亭公园是京南著名的风景名胜之一。但许多来此游玩的人都会奇怪,沿湖两岸,修葺的亭子数十座。究竟哪一个是著名的陶然亭?绕过诸多宏伟的新亭子,中国四大名亭之一的陶然亭居然养在深闺人未识,委身一座小小得慈悲庵中。莫非这小庵堂,有着更为显赫的身世?
 
陶然亭公园大门一路向南,穿过汉白玉石桥,便可看到高台之上一组古建筑矗立其间。这便是慈悲庵的所在了。比起北京的大寺庙,慈悲庵小的有些可怜。穿过月亮门洞的大门,便已一步跨入了这座庵堂的主体建筑观音殿所在的院子中。顺着游廊,可通后院的几间配房。十余间的小房,几乎构成了这里的全部。但留心观察,院子里却有不少名人题字碑刻。这边是与刘墉齐名的书法家翁方纲的题字,另一边还有林则徐手书的对联。
 
其实在元明两代,关于慈悲庵的文献记载几乎一片空白。因此许多专家都认为,慈悲庵建造之初不过是大都城外一处普通小庙,直到明代嘉靖三十二年重修北京城,才将这一带划入外城范围内。但可以确认的是,文献记载中,至元代就已在慈悲庵附近设立官窑厂了。北门外黑窑厂街的地名便是铁证。因长期取土烧窑,窑坑积水成湖,逐渐形成“陂陇高下,蒲渚参差”的田园风光。
 
那年头一没飞机二没高铁,从北京别说是去趟苏杭二州,就是上趟香山去趟长城,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此,外城之中有这么一处美景的消息,很快就在士人中不胫而走。之后陆陆续续有人到此游玩,而真正让这里赚足人气的,还是陶然亭的修建。
 
溯源 与君一醉一陶然
 
说起陶然亭的修建,就不能不提康熙年间的江藻。这位老兄在康熙年间做到了工部郎中的职位,分管前文提到的黑窑厂。偏偏这位江大人还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总觉得每日在这样的“重工业”企业上班过于乏味,于是就决定在其监工所住的慈悲庵中修建一座凉亭,以供其在亭上品茶吟诗,打发时光。
 
《日下旧闻考》中就录入了江藻个人的《陶然吟》一诗。诗前小引说“西面有陂池,多水草,极望清幽……因构小轩于庵之西偏。偶忆白乐天(白居易)有一醉一陶然之句,余虽不饮酒,然来此亦复有心醉之,遂颜曰陶然。”诗中讲得很明白,陶然亭名字的由来,是根据白居易“与君一醉一陶然”的名句而来。这位江郎中不会想到,正是他这一小资情调,让他本人得以留名青史,更为其后的不少清朝文人墨客找到了一处可以消遣的名胜。
 
慈悲庵中的陶然亭渐渐叫响了名气,开始只是江藻的同门好友前来参观游览,到后来游人越来越多,以至于陶然亭建成十年后,便不得不把原先的亭子扩建成一座面开三间的亭轩,其人气之旺,可见一斑。清代戴璐《藤阴杂记》中的记载说,自陶然亭建成以后,每逢春秋两季,天气晴好时节,陶然亭中的聚会宴饮均座无虚席。各省进京赶考的举子考试结束后,也常到陶然亭宴集酬唱。雍正八年(1730年)后,浙江省的应考生员甚至把陶然亭作为固定的宴集之地。40年以后,参加顺天府乡试的考生也多在陶然亭集会。
 
为吸引更多的文人士子前来游玩,慈悲庵中的和尚还在佛教寺庙中建起了一座文昌阁。如今来到庵中,还可以看到这座二层小楼。文昌阁约建于雍正年间,之后不仅文人士子,连宗室贵族也频频光顾此处。因为身处外城,管束不那么严格,因此宗室贵族们还会变着花样在此狂欢。到了道光年间,清朝财政入不敷出,各地狼烟四起。特别是鸦片烟土开始坑害国民后,龚自珍、魏源、林则徐、黄爵滋等主张禁烟的著名人士就经常相会于陶然亭。也正是在这里,林则徐、黄爵滋等主持策划了禁烟运动的最早方案。到了清末,张之洞、谭嗣同、孙中山等为国家前途奔忙的仁人志士也都在慈悲庵中的陶然亭留下过足迹。
 
秘史 星火从这里燎原
 
清末民初,随着北京交通的发展,西山一带逐渐成为文人士子们游览的新去向,偏处城南一隅的陶然亭一带日渐冷清。虽然1917年春,诗人樊增祥曾与六七十位遗老相会于陶然亭修禊,但陶然亭的文人盛事至此已是明日黄花。张恨水在《春明外史》中写到的上世纪20年代的陶然亭,不过是破烂的屋舍和乱坟。只是他不知道,在零落的树木间,正有革命志士活动其间,一系列引领中国走向的举措在此展开。
 
早在“五四”运动前后,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和领导人李大钊、周恩来曾先后来陶然亭进行革命活动。1920年1月18日,毛泽东与“辅社”在京成员,在陶然亭集会商讨驱逐湖南军阀张敬尧的斗争,会后便在慈悲庵山门外大槐树前合影留念。此照片流传至今。1921年李大钊通过《少年中国学会》会员陈愚生,以其夫人金绮新葬于陶然亭畔,陈要为其夫人守墓为名,租赁慈悲庵南房两间,在此进行秘密活动。到1923年间,邓中夏、高君宇等革命人士常来参加会议。而陶然亭最终也成为高君宇与石评梅爱情的见证者。两人后来合葬于此,留下一段“冰雪情谊”的感人故事。
 
其实从地理和历史方面来看,不难解释为何诸多革命先烈都曾在此活动。一是由于慈悲庵距闹市虽近,但自身在当时却是一个偏僻地区,这种地方便于革命者往返联系,也容易避开敌人耳目。另外,这里是传统的文人墨客休闲娱乐的地方,人们往往不会对知识阶层的聚会产生异议。
 
新中国成立后,毛主席曾故地重游这个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并作出了“陶然亭是燕京名胜,要妥为修缮保留”的重要讲话。之后的一个下午,周总理便来到高君宇、石评梅的墓前,来吊唁这对曾经的好战友。没想到一下被游客发现并团团围住,大家在总理身边欢呼鼓掌,有个大胆的学生甚至喊着要总理为大伙唱首歌。随着气氛的热烈,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这可吓坏了随行的警卫人员——那时刚解放不久,敌特势力还很猖獗。警卫人员为使总理脱身,灵机一动挤进人群向总理报告说:“家中有事,请您速回”,总理心领神会地和群众告别,回到了中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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