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晗:铅笔画中胡同永驻
2010年09月06日
菖蒲河沿
红线胡同
一枝铅笔很轻,他画的胡同很沉。胡同,是老北京民宅的建筑形式,更是古老历史与文化的肌理。我敢说,这世界上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一位画家能像他一样,憨憨地以老北京的胡同为模特,一画就是整整20年。
况晗,这位来自江西宜丰的画家,1989年从南京师范大学美术系毕业分配到北京后,本想静下心来画一画他自己故乡的山水,却莫明其妙地“移情别恋”,对浸透着古都悠久文化的胡同一见钟情。
在他看来,北京的胡同中斑驳的墙壁诗意朦胧,乌黑光滑的门前石墩如同宝石珍贵,白鸽子歇息的灰瓦顶温馨迷人,就连垂花门前卧着的小狗都煞是可人……“如果说北京的胡同建筑是凝固的音乐,那么,其中包含着人们生活的音符,有低回婉转也有激情奔腾。”
2002年,他先后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北京云峰画苑举办“留住胡同——个人宽线条铅笔画展”。2003年,《留住胡同——况晗宽线条铅笔画作品选》画册出版。2008年,《消失的胡同——铅笔画中的北京风貌》(包括“有名有姓”的106条胡同)画册问世。
他是以铅笔画北京而知名的画家。他笔下那饱含深情的铅灰色的胡同记忆,让北京人绚丽多彩的生命时光更加鲜亮,也让至今还生活在胡同中或已经搬出胡同的人们感到生活的无比温馨。
1.梦想在胡同的小平房里落地
一见到况晗那充满浓郁古都地方风情与生活情趣的胡同画卷,北京人首先感到惊讶的是画家竟然不是北京人。一位江西老俵怎么会对胡同这样一往情深并体验入微,并能刻画如此逼真、生动?很显然画家是倾注其全部心血与感情的。而他对胡同深深眷恋的感情何来?
生活有时候捉弄人,也成就人。
如果况晗从一开始就住在高楼大厦中,拥有宽大的房子,北京就会多了一个中产阶层人士,而少了一位用铅笔留住胡同的画家。
上世纪90年代初,刚到北京工作不久,单位调配员工住房,他们一家三口由东城区和平里的一幢单元楼里搬出,住进雍和宫附近的北新胡同12号院的一间小屋,面积只有9.13平方米,且朝北背光,甚为局促。比空间更显灰暗和局促的是他的心情。想想自己好歹在大学里也是获得“徐悲鸿奖学金”的人,就更为眼前的窘况而郁闷。为不影响妻子和孩子的起居,他只得坐在院子里画画,用最简便的方式——水彩或铅笔,画身边最普通的景物——院墙、盆花。最是门前那棵长满湿润叶片的石榴树,常会在暑气难消时带给他一丝丝凉爽。
“冬天到了,邻居大妈来串门。先问我是哪儿的人,又聊些别的。她知道我是江西人后,就特别不放心我生炉子,怕我中煤气。她查看煤火,还要看看烟囱的拐脖朝向哪边。做饭时也会瞧瞧火烧得旺不旺。我感觉心里很暖和。原来北京人和我家乡的乡亲一样,热情,友善,乐于助人。”
从京城辛苦操劳的底层民众身上,他看到了父亲、母亲的影子。也想起小时候,为满足爱画画的奢侈爱好,父亲每天早起背着背篓上山,趟着草叶上的露水去砍柴。一筐柴可以卖2毛5分钱,而买一枝好的铅笔要花3毛钱。母亲自己腌制咸菜,拿到集市去卖,1斤咸菜才能卖3分钱,就这样,她居然累积了十几元钱。看到父母如此艰辛,他也常从山里带回一担柴火,或背回一篓竹笋、一篮山果……
慢慢地,况晗爱上了胡同小院里的一切,爱上了邻家大爷、大妈,也爱上了北京四季分明的变化:早春树枝上的残雪、盛夏房檐下的瓜秧、仲秋窗棂前的月色,隆冬门缝里的寒风……
假使画家凡高不曾过着最底层的贫民生活,也就不会有他对底层劳动者的了解与悲悯,不会有他慰藉苦难世人的阳光作品。关于凡高,一位英国美术批评家的说法很有趣:“他用全部精力追求了一件世上所见最平常、最简单的东西——太阳。”况晗也用他艺术家生涯中最宝贵的壮年时段,全身心地追求了一件在北京人看来最习以为常、又最没齿难忘的东西——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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