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人吸烟的嗜好
2012年02月29日
在老北京人中抽烟的习俗十分普遍。烟草在明代由菲律宾吕宋岛传入中国,在全国各地都有吸烟的人。烟叶有轻度的麻醉性,可以刺激人的神经,吸烟能起到一些解除疲劳的作用,日久会上瘾。烟叶中含有尼古丁,对人体有害。吸烟有东北地区很盛行,以至于有不少大姑娘也叼一杆烟袋吸烟。旗人进入北京后,自然会把这种风俗带入京城。
城里的烟铺经营烟叶、烟丝,以关东烟的烟力最大,有“顶上拣选关东烟”、“顶高关东烟”、“中关东烟”、“顶高叶子烟”、“原把台片烟”、“叶子烟”等品种,适合于烟瘾大的人吸。初学吸烟的人大多选白叶子烟和杭州香奇烟、金塘叶烟、白香奇烟吸,一些文明人士和妇女则选吸渐烟。另外有一种带香味的兰花烟,适合妇女和老太太吸,俗称老太太烟。
吸旱烟用的烟具包括烟锅、烟嘴和烟杆。烟锅用黄铜制成,烟嘴有玉的、翡翠的,也有用料做的,烟杆有乌木杆的,也有用细斑竹的。烟杆一般的长度为一尺二到一尺五,个别有长到五、六尺的。烟袋荷包是用来盛放烟叶的,荷包口可用绳系紧,吸烟时将烟锅插入荷包,盛上一锅碎烟叶,用火柴点燃后将烟嘴放入口中吸烟。那些喜欢用长烟杆的山东店铺里的掌柜要让学徒给点烟,一是烟杆太长,自己点烟不方便,二是为了摆谱。那些私塾里的教书先生手中的烟杆还能当教鞭用,哪个学生不听话,脑袋上挨上一烟锅,也会疼痛难忍,起个大包。
除了旱烟袋外,另有一种水烟袋,全是铜制的。烟嘴细长带有弧度,下口接水壶,水壶前边插着烟锅,后边是盛烟的盒,旁边插火纸捻,水壶里只能放半壶水,吸烟时烟锅里装满烟丝,吹着火纸捻后将烟嘴插进嘴里吸烟,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普通水烟袋有一尺高,另有一种仙鹤水烟袋高达四五尺,吸烟时要仆人跪在地上点烟。
清末北京城里流行起卷烟,售价也很便宜。上等的卷烟一盒内装10支,售价三大枚铜钱,普通卷烟一大枚铜元买10支,还有一大枚买20支的廉价卷烟,此外还有每盒装5支的。卷烟的品牌有很多,像红锡包、老刀牌、金枪牌、人顶球牌、云龙牌、孔雀牌、长城牌、飞艇牌、品海牌、小鸡牌、蜜蜂牌、燕子牌、秤人牌等等。这些卷烟都是软纸平装,附有蜡皮纸烟嘴。还有20支卷的卷烟,像双刀牌、大前门、大粉包和高档的大三炮台牌、加立克牌、土耳其牌。高档香烟的售价每支折合1斤面粉,只有富贵人家才能享用。高档卷烟装在一个圆桶形的铁皮盒内,上边有盖,盒内附有印制精美的画片,如梁山泊一百零八将等。卖烟的小贩手里托着盛满烟卷的铜盘,往来于集市、庙会、戏园等处高声叫卖,从高档的红炮台、白炮台到中档的大前门、哈德门、小粉包,还有低档的大婴孩、小婴孩、老刀牌,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快手公司”制造的假烟,是将街头路边捡来的烟头中的烟丝重新卷上纸制成的,沾有许多细菌、唾液、尘土,以较低的价格卖给那些染上烟瘾的穷人。卖烟小贩忙碌一天也只能买上几斤玉米面,蒸上一锅窝窝头。
北京人还有吸鼻烟的嗜好。鼻烟有洋烟、土烟两类。洋烟的售价非常昂贵,进口量极少,所以市面上出售的洋烟差不多全是假货。曹雪芹在《红楼梦》中曾有对洋鼻烟的描述,洋鼻烟瓶上画有带肉翅的婴孩,应是小天使安琪儿的画像。真正的洋鼻烟瓶讲究的是金花玻璃瓶,每只空瓶也要卖一二十块银圆。
国内生产的鼻烟,是用烟梗磨成粉,经过茉莉花、桂花窨制而成,装进鼻烟壶内,用时用手沾上一点鼻烟末送到鼻子里一吸,具有提神、醒脑的效果。北京城里最负盛名的鼻烟铺是大栅栏的天蕙斋,当年谭鑫培等京剧界的名角都是天蕙斋的主顾。
闻鼻烟必须用鼻烟壶,这是一种小瓶子,有水晶的、玛瑙的、玉制的、瓷制的、料制的。造型有圆桶形的、坛子形的、扁圆形的,在壶壁上可以绘制各种图案、人物、山水、动植物。画在内壁上的叫做内画壶,以古月轩制作的鼻烟壶最为珍贵。这些制作精美的鼻烟壶作为一种工艺品可以供人欣赏、收藏,却不再用来装鼻烟,因为一装上鼻烟,画有内壁的绘画就要受到损坏。
过去还有一些北京人染上了吸鸦片的瘾,成了烟鬼。鸦片是从尚未成熟的罂粟果实中提取的乳状液体,干燥后制成的一种毒品。鸦片有止泻、镇痛、止咳的作用,久服后容易上瘾。中国早在宋朝时就种植罂粟了,国人也知道罂粟籽的药效。吸鸦片的风气则是在康熙末年从印尼爪哇传入的,逐渐从沿海向内地蔓延。康熙、乾隆、道光等皇帝虽然一再下谕禁止,后来在道光年间还决定对吸食鸦片者处以重刑,但是收效不大。一些英国商人见贩卖鸦片有利可图,就从印度大量走私鸦片,贩运到广东沿海,卖给中国人,导致大量中国白银外流,也严重地损害了中国人的体质,终于导致了第一次鸦片战争的爆发,并且以清政府的失败而告终。鸦片战争以后,禁烟的规定无人遵守,吸鸦片成为全社会的普遍风气。
清代北京城里有不少秘密开业的鸦片烟馆。烟馆中设有许多客房,室内四壁设长炕,炕上冬天有被褥,夏天铺凉席,炕边放着长方形的烟盘,盘内放有一盏烟灯,还有烟杆子、灯花盒子、烟枪、烟斗等用具。吸鸦片时顾客侧卧在炕上。烟馆有上、中、下等之分,上等烟馆家具讲究,环境清雅。下等的烟馆只有土炕、草席、劣质烟土。旧时在饭庄、妓院里也设有吸鸦片的床榻和烟具。在自己家里吸鸦片的人就更多了。

大烟馆
鸦片在刚进入中国时价格昂贵,吸鸦片成为显示身份、地位和财富的一种方式,达官贵人、富豪阔商纷纷吸食,对社会各阶层起着表率作用和示范作用,逐渐成为流行的时尚,引起许多国人竞相仿效,以至于蔚然成风。不仅官僚、贵族吸,富商、士大夫吸,连平民百姓也以吸鸦片为荣,以至于在牵线拉媒时,媒人也往往问上一句:“贵公子能吸几两烟土?”吸食不同品牌、等级的烟土成为不同的消费档次、社会地位、身份的象征,最上层的人士吸进口鸦片,一般的官僚、富商吸云土,下层市民吸川土。
与喝酒带来的头晕、发烧等感觉不同,吸鸦片之后使人感到一种无忧无虑的平静,可以排解痛苦、郁闷的心情,可以赶走空虚、寂寞的感觉,可以产生一种怡然自得的闲情逸致。在雅室之中,横卧在床榻之上,手握一杆烟枪吞云吐雾,已成为一件雅事,给人以悠哉游哉、飘飘欲仙的感觉,与老北京人特有的闲适、慵懒的生活方式正好吻合。
请别人吸鸦片也成为一种社交应酬方式。主客登榻对卧,以烟会友,气氛融洽,兴致倍增。清代就有“食烟之人必两两对卧,邂逅谈心”的说法。大烟馆不仅是烟民吸烟的场所,也是他们进行社交活动、交流各种信息的场所。
清朝中晚期,中国社会已陷入日益严重的危机之中,政治腐败,外敌入侵,经济凋敝,人口过剩,使中国人在精神上备感痛苦、压抑和疲惫。于是不约而同地用吸鸦片来麻醉自己的神经,获得短暂的解脱。过去医疗条件差,人们得病后,为了减轻痛苦,也经常吸食鸦片以取得镇痛、麻醉的疗效,其结果是鸦片烟瘾越来越大,病却没有治好。因为鸦片只起镇痛的作用,而不能医治疾病。
旧时北京人吸鸦片的很多。曹禺先生的话剧《北京人》中的主人公曾文清就是一个瘾君子。他懒惰成性,既没有职业,也缺乏谋生的技能和勇气,整天躲在家里混日子、吸鸦片,成为一个“活死人”。曾文清是北京人中的鸦片烟鬼的代表。
清朝官员吸鸦片的人也很多,他们进宫的时间一长就会犯鸦片烟瘾,产生一种十分难受的感觉。这些官员为了得到一两个烟泡,只得暗地里以高价向太监索取鸦片,太监借机大敲竹杠,以端茶送水为名悄悄将烟泡送到官员手里。太监开的价钱因人而异,当年有个外省的大官进京,被西太后赏赐入宫看戏,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既不敢告退,烟瘾又犯了,于是央求太监几次送上烟泡,竟然一下花去了几千两银子,后来此人被知情的同僚讥讽为“天下第一喝阔茶之人”。
宫内太监吸鸦片的也很多,清廷虽有明令禁止,太监们依然在暗中吸食。在皇帝眼皮底下的太监都敢吸鸦片,北京城里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除了烟馆之外,旅馆、饭馆、澡堂、妓院等场所也摆设床榻、烟具,以招徕顾客。不仅男人吸鸦片,一些妇女也吸鸦片。
清末民初时又有一些北京人吸上了白面。白面即吗啡,是从鸦片中提炼出来的毒品。吸的时候将一支卷烟的一头磕空,倒上一些白面,点火吸入。或者将白面倒在一张锡纸上,划根火柴烤锡纸的背面,白面受热化为烟雾,瘾君子张开口鼻吸入肺中。此外还有将白面注射到血管里的,俗称“扎吗啡”。白面的毒性大,价格比鸦片高几十倍,每30克要卖到将近100元。吸白面成瘾的人将家产变卖一空之后就去偷窃、诈骗、抢劫、贩毒,结果不是因吸毒变得如同骷髅,就是因刑事犯罪被判刑。
日寇占领北京期间,城里有不少日本人、韩国人开的白面儿房。一些北京人上瘾之后为了吸上白面,将家中财物全部当尽卖光。许多人沾染上吸白面的恶习之后最终都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精神萎靡,穷愁潦倒,一些人最后断送了性命,勉强活下来的也变成了行尸走肉。毒品对昔日北京人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