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公会教堂 中英联姻的“育才摇篮”

文 黄哲 摄影 王甜 协助 杨多杰

 

 

在以“四梁八柱、四平八稳”建筑格局著称的老北京城，来自地球另一端的教堂，从内在到外在都堪称另类。无论是鹤立鸡群的哥特尖塔，还是笼盖四野的罗马穹顶，恐怕都和中华民族低调和谐的传统审美习惯有些格格不入。但当你行至佟麟阁路85号时，会发现其实也不尽如此。

 

青条砖、灰筒瓦、硬山墙，还有蝙蝠云纹的瓦当，让这座略高于周边四合院的宫殿式建筑和外围环境浑然一体。直到“安立甘”这个舶来名字，才让人仔细寻找起其异域元素来。但观察了半天，也只有玫瑰十字形花窗告诉我们，这里是座教堂。而教堂不大的正门则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典范。没有比汉白玉雕的正楷楹联更中国风的了，但“此诚真主殿”、“此乃上天门”、“可敬可畏”的文字又分明体现的是《圣经》中的教义。

 

这座教堂最为中西合璧的精华还不是大门，要往上看。采用教会建筑典型的巴西利卡设计的屋顶，一条南北走向的主轴和两道东西走向的横翼，而经纬之交的两个点上竟耸立着两座八角重檐的精美中式亭子！据高人指点，如果在天气晴好的日子乘坐从西南方向飞往首都机场的飞机，不妨在降落前俯瞰北京城，在西城的西南角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双十字。而观看此景，比较省钱省事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登上对面新华社家属区高层住宅的楼顶。

 

这里原本是晚清刑部大员殷柯庭的私宅。1900年八国联军占领京城，当时英国圣公会的传教士鄂方智便来了个鸠占鹊巢，拆了殷式宅子建教堂。还举行了祝圣典礼，名为中华圣公会救主堂。因英国国教Anglican的音译，又被称作安立甘教堂。

 

1949年后，信奉英国国教的中华圣公会退出中国大陆，这里也挪作他用。听附近居民讲，佟麟阁路一带出过一位名人，就是著名演员张光北。“小时候他常领着一群小伙伴来这座教堂玩捉迷藏。”而据张光北回忆，“文革”时代的安立甘教堂是座巨大的仓库，“尽管堆满了杂乱的货物，但地板、圣坛等装修，一水儿的红木！这地方以前牛着呢！”沧海桑田，如今，这里已换成一家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可能是怕好奇的游客影响了办公秩序，古老的大门贴着一张“谢绝参观”的安民告示。

 

 

虽然教会在这里建立教堂采用的是强买强卖的强盗手段，但圣公会对于中国教育事业的积极作用还是功不可没的。说到这儿，就不能不提离教堂不远的两座圣公会附属学校。

 

从教堂迤北至西绒线胡同拐进去，北京三十一中就坐落在这条胡同的33号。这里解放前叫崇德中学，是中华圣公会附属的男子中学，于1911年正式开学。梁思成、杨振宁、邓稼先等科学泰斗都曾就读于此。

 

教会学校除带来了先进的科学知识，还带来了西方的表演艺术。孙道临、黄宗江、宋世雄、凯传等文艺界老一辈也都是从这里开始走红。而这所学校的文体传统也一直流传下来，31中1970年毕业的张光北自豪地表示，“那时候专业团体上中学挑人，第一站肯定是31中”。丛珊是他的学妹，而横渡渤海海峡第一人张健也同样是从31中的游泳池游向世界的。

 

但找了半天，我们也没能在这座百年名校中找到多少历史遗迹。“早就全拆了盖新的啦！”一位老师告诉我们，“不过前面新文化街上的鲁迅中学还是旧模样。那里以前是教会的女中。”行至佟麟阁路与新文化街口，一组从建筑材料到格局同样是中西合璧的建筑群足以让人马上认定，这就是和圣公会一脉相承的附属中学。

 

果然，鲁迅中学最早前身叫笃志女中，和中华圣公会同时创立于1901年，堪称崇德男中的大姐姐。除了曾在此执教的鲁迅先生，这所学校还有一位耳熟能详的著名人物，就是中学语文课本里的“先生也为她写点什么罢”的刘和珍君。解放后这里先后改为女八中、一五八中，最后又在1996年以该校最著名的校友来命名，回到了历史的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