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学 明清时代的“北京四中”

文 黄哲 摄影 王甜 协助 杨多杰

 

府学胡同东口是位列“东四、西单、鼓楼前”之首的北京城老牌商圈——东四，西边连着不用在午夜问路就能走到的小资新宠消费热地——南锣鼓巷。一片寂静的青灰色，只偶尔传来小学生琅琅读书声的府学胡同显得颇为平静，就像两个重挑儿中间的细扁担，但缺了它又不成，这根扁担比《水浒传》里拼命三郎石秀的那根还要见功力，它里面藏着的，可是老北京城的文脉。说到这儿，就不能不提如今已成为府学胡同小学的顺天府学。

 

 

要问这府学胡同最德高望重的两位住户？一位是文昌帝，另一位就是魁星爷。文昌帝的家住在文昌祠，魁星爷则落户在魁星门内，您从胡同西口信步而入，就能看见二位老爷子的家。敞亮的三开间朱漆大门，显眼的魁星门牌坊，再往后头望，重重叠叠密密麻麻的大殿建筑，一看就身世不凡。只不过如今这宅子已成为府学胡同小学的校舍了。

 

改成小学是民国时期的事，但这里作为学校的历史却要追溯到六百多年前。早在明朝，这儿便由元朝时的报恩寺改为顺天府学，府学胡同也因此得名。那会儿各地府学面向本府生员招生入学，顺天府管辖的也就是今天的北京地面，府学招收的自然是以北京当地的高材生为主了。“和如今的市重点学校一个意思，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四中。”在府学胡同住了一辈子的刘大爷调侃说。而向北不远的国子监则是全国最高学府。就像今天的四中、人大附中等北京市重点中学为北大、清华输送了大批人才一样，不少出自顺天府学的优秀人才又进了国子监。

 

冬日午后的暖阳照在魁星门的高大牌坊上，几位大爷一边晒着太阳一边骄傲地告诉我们：“我们小时候，老北京人不管这胡同叫府学胡同。要是来这儿，都说上进士胡同！”您还别说，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神仙落户此地还真是无功不受禄。明清两代，光从顺天府学里走出的学子后来点中进士的竟有近千名。“每年五六月，这条平常挺清静的胡同就拥堵了不少，怎么呢？快高考了，家长带着孩子求个签问个福，图个踏实。”一位刘大爷和我们聊天时，说起这些，直乐。

 

 

除了文昌帝、魁星爷这两位神仙，与顺天府学有关的名人中最为后人敬仰的便是文天祥。顺天府学自清顺治初年起经过不断重修、续建，后形成西为学宫，东为文丞相祠、文昌祠的格局。如今的文天祥祠就坐落在府学胡同小学旁边，虽说规模不大但堪称精致。

 

与两位神仙不同的是，文丞相不是被请来的，而是被捆来的。话说在抗元战争中兵败被俘的文天祥，被押往京城元大都之后，就一直被囚禁于此，这一住就是三年。备受亡国之痛折磨的文丞相在这里创作出了长篇诗作《正气歌》，正所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大英雄落难至此仍能这么慷慨激昂，真使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一位家住文天祥祠对面的王大妈告诉我们，“文天祥祠修过很多遍了，和我小时候见到的已大不一样，可院内的那棵歪脖枣树却是货真价实的文物。这棵树是文天祥亲自所植，到现在已有700多年了。”

 

这座祠堂本是顺天府学的一部分。要说也合理，文丞相是文武双全的奇才，不仅是战场上的三军司令，更是高中状元。状元郎是文曲星下凡，当然也被算在这“文化口”的众仙之内，而他的赤胆忠心也堪比关云长、岳武穆。于是也受到了学子们的香火供奉。文天祥祠管理处的王主任笑称：“当年顺天府的生员参拜这文丞相祠，也算是一种爱国主义教育吧。可见咱们老祖先在清朝就懂得素质教育，讲究德智体全面发展了！”

 

直到新中国成立后，这里才分出来作为幼儿园使用。如今已恢复了昔日的庄严，文天祥当年用过的部分遗物及一些胶卷复刻版本从各地搜罗来后，放在这里和文丞相的雕像一起接受后人的追慕和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