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方街,“秘密”爬城墙
2010年02月14日
对于家的概念,孩子们的印象比起成年人要更深刻,因为孩子们在家门口玩耍的时间比大人们匆匆忙忙进出家门的时间多得多。同时,孩子们也更依恋家,家是玩累了要回去的地方,是饿了渴了可以吃喝的地方;家里有呵护自己的爸爸、妈妈。因此,孩子们更爱家,对家周围的一草一木也更熟悉。我家是1965年搬到成方街居住的,四十多年过去了,这期间搬过八次家,但是印象最深的还是小时候住过的成方街,常常能够想起它,也常常回味小时候傻傻的无忧无虑的时光。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小时候认为,成方街宽宽的,直直的,呈长方形,所以叫做成方街。后来才知道,成方街在古时候是很有名的,因为这条街上有都城隍庙,庙会时人山人海,而且闻名遐迩。
说起胡同的拆迁,一般被认为是近十几年的事,其实北京的建设、拆迁一直没有停止过。解放初期,为拓宽长安街,与成方街相邻的卧佛寺街、旧刑部街、邱祖胡同等便拆除了。我们家搬到成方街时,成方街的东部已经拆迁了一部分。路北面的一个院子和路南面的一片区域已经拆迁完毕,准备建长途电话大楼。由于“文革”的原因,长途电话大楼的建设被推迟,这里的居民们又多住了几年。
成方街呈东西走向,东面通南北走向的北闹市口,成丁字街形状;西面一直到西城墙根下复兴门内北顺城街。当时还有残破的城墙,上面长满了荒草和矮矮的酸枣树,城墙的外面便是护城河。这里是孩子们探险的天堂,也是大人和老师们明令禁止去的地方,因为这里的城墙上曾经有孩子玩耍、摘酸枣掉下来,摔死了。这里虽然危险又荒凉,但对好奇的孩子们来讲是一个诱惑力极大的地方,我一直想上去看看,但一个人又不敢去。机缘巧合,一次放学早的机会,几个同学约好了去爬城墙,并且说好,这是天大的秘密,一定不能让老师和家长知道。
行动开始了,放学后,我们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向与回家相反的西边跑去,有同学问我们干什么去,我们也支支吾吾不敢说就走了。
一路兴奋,一路紧张。我们来到城墙下才知道,探险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城墙上的许多城砖已经被人拆走了,里面露出夯实的黄土,城墙的头上被人们挖走了不少黄土去修房、铺路,到处坑坑洼洼的。我们从无路的黄土坑中艰难地爬了上去,城墙上面的空间比我们想象得要大得多,就像宽宽的大马路,只不过上面长满了一人高的草及酸枣树,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长在小径旁的树上的酸枣已经被人摘走了,远处靠墙边上的酸枣树上仍然有红红的、圆圆的酸枣。我们知道为什么有人会掉下去了,是去危险的墙边摘酸枣!站在高
高的城墙上,我们忽然觉得,这里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好玩,我们连动也不敢动,生怕离开小径一步,就会骨碌下去。在草少的地方,我们能看到整条成方街及两旁的屋顶,还有城墙外面的护城河。这时大家都有些害怕了,只好沿原路退回。没有体会到探险的乐趣,我们的“秘密”还被不敢上去又爱打小报告的同学举报了。一连好几天,白天挨老师的呵斥,晚上挨家长的巴掌,好长时间不敢乱说乱动。
成方街因城隍庙得名,明朝时称城隍庙街。有几条胡同与成方街相通,南边有藤牌营胡同、大门巷;北面有百子胡同、花园宫胡同、兴盛胡同。成方街在元代时建有城隍庙,原成方街33号是水利电力部印刷厂,厂子的大铁门处是原来的庙门。城隍庙始建于至元四年(1267年),名为佑圣王灵应庙,三进院落,规模宏大。中轴线两侧有牺牲所、井亭、钟、鼓楼等,后殿为寝祠。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城隍庙仅存后殿,进了印刷厂的大门便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路的最北头便是后大殿,当时是印刷厂的仓库。据说明朝这里是北京规模最大的庙会,每月初一至初十开市,小到全国各地的日用所需,大到国外的奇珍异宝,如象牙、犀角、珊瑚等应有尽有。
成方街的路北曾有两处院落住有中央领导人,一个是成方街17号院,位于兴盛胡同南口东侧,当年是王震将军的住所;另一位领导人的住所在其西侧,这个院落至今仍保存完好,成为原来成方街遗存的标志性建筑。站在今天的成方街上,另一个能让人回忆起过往烟云的是街上那两排槐树贯穿了整条成方街。不同的是,儿时的槐树在印象中是那样的粗壮、高大,而现在的槐树就像长在大厦的缝隙中,不知这些槐树还能坚守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