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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厂七条六号

2012年08月18日

前门外兴隆街草厂七条六号(现门牌16号)是一座很不标准的四合院。我的童年、少年是在这里度过的。1932年我出生在这里。1943年我高小毕业。当年房子卖了,全家搬离这座祖居。

草厂七条是南北走向的胡同,我家大门坐东朝西。走过门道,下一层台阶,往左就是正院(北院)上房是东房。北京有一句老话,有钱不住东南房,冬不暖、夏不凉。堂屋一间半,条案、八仙桌、两把椅子都放在一间这边;半间那边放一躺柜和两只樟木箱子。会客、吃饭,过年祭祖都在这间堂屋。两侧,各有一间卧室。南侧的卧室窗户开在跨院。两间卧室没有床,是用叉脚的长板凳支上几块半米宽,三米长,一寸多厚的红松木板做床铺用。

倒座房是两间西房,后墙临街。室内有一张床、一张八仙桌和两把椅子。平常没有人住。据说是我六叔父早年在哈尔滨工作,教俄国学生汉语。在寒暑假期,回京住在这里。这间屋子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放在窗台上的四寸黑白照相玻璃底版。底版大多是父母抱着我们弟兄照的合影,搬家时全扔掉了。以至于父母死后,直到现在,也找不到一张有父母的照片。另外,在东屋南卧室里,有一对老式立柜。一个顶柜里,放着许多从哈尔滨到北京来往信件的信封。清朝末年,我的大爷(伯父)、三大爷、五叔、六叔,他们都在满清政府办的俄文学校学习。毕业后派到哈尔滨去工作。爷爷在世的时候,来往信件很多,这些信封上贴有大量的“大龙”、“小龙”邮票。而且在一个小硬纸盒里,还装有未使用过的邮票。这些信封、邮票在搬家时也全都扔掉了。回想这两件事,不能不说万分遗憾。

南屋是厨房,进深比北屋还浅,西墙正对大门,是没有任何装饰的影壁。厨房曾发生一件可笑的事:父亲在鲜鱼口“便宜坊”定了一只烧鸭子(焖炉烤鸭),小徒弟用一只铅铁桶送到家。母亲把鸭子挂在厨房里。哥哥看见鸭屁股上有一个秸梗,就用手去拔,一下子里边的热油汤全流出来了。不仅烫了手,还把可熬两回菜的肥鸭汤糟蹋了!

跨院(南院)有一间半西房。里边堆放着破旧家具和一些杂物,多年不动积满尘土。靠南墙有一棵海棠树。春天开粉红色花,挺好看,秋天结的海棠果,个儿头小且苦涩,没人吃。南墙外邻居是一家珐琅作坊。做景泰蓝铜胎需要敲打锉磨,这些活儿大多是小徒工在院子里操作。有时我们爬上海棠树,骑在墙头上,看小徒工干活。不时相互之间还能对一下眼光,他朝我们笑笑。我难忘的一件事是:在我四岁的那年,在海棠树下大便,有一个洋剌子(有毒的毛毛虫)爬到我的大腿上,晚上感觉痒就挠,过几天疼得厉害了,才发现起了一个红肿的大疱。母亲带我去医院,开刀放出脓血,还下了两次药捻子,疼得我直叫唤。看了三四趟,留下一个大疤。

跨院最让人怀念的就是那棵葡萄。树龄不详,只见那棵本藤约有10厘米粗,品种名称不知道,父亲说叫“无籽粒”。成熟的果实浅黄色稍有点绿,小圆葡萄珠,没籽儿,颗粒最大也就七八毫米,特别甜。这样品种的葡萄,当时在果摊或水果店里是买不着的。

每年冬天,将藤条盘绕捆扎好,就地用土培好培严。第二年春天刨开。搭好棚架,将藤条像五指一样展开,沿着棚顶一根根理顺绑好。松开根部土壤,将马掌、芝麻酱渣子等混入,再让倒水工(用水车木桶给住户送水人)倒上五六挑水。往后还要不断加水,虽然精心培育,但收获不佳,葡萄结果少。后来有一位亲友看了说:“您这个架子太矮了,不通风怎么能长好呢?”父亲恍然大悟,立即带着我到崇文门外东花市,买了两根三米多长的篙子和十来根大竹竿子。架子搭起来,高度超过了房檐儿,夏天是个挺不错的凉棚。施肥加水,当年就获得丰收,不仅产量高、颗粒大,吃着觉得更甜了!送给叔叔大爷及亲友们品尝,都称赞这个品种好。现在想起老房子,首先就想到那棵“无籽粒”葡萄。

儿时虽然有些小灾小病,但终归还是健康、快乐、幸福的。因为是独门独户,母亲说:“关上门你们就由着性地反吧!”

  皮影 看戏 勾脸

虽然说兄弟三人,但没有外边小孩一块儿玩也没意思。出大门往北,就是“惠州会馆”。在“惠州会馆”对面凹进一大块地儿。在这么个小胡同里,对孩子来说,它像个小大院似的。孩子都愿到那里去玩。弹球、拍洋画。随着季节变化,像跳绳、踢毽子、抖空竹、放地锥儿等都玩得挺欢。这些我都玩过。但还有我个人独自的玩法,踢腿、劈叉、贴着墙拿大顶、蝎子爬等。这在哥仨中我是独一份儿。

哥儿仨的共同爱好也有,像玩皮影。真皮的皮影买不起。那时,护国寺、隆福寺庙会或春节厂甸,有卖用橡皮纸(图画纸)做的皮影人,价钱便宜,但是不结实。哥儿仨凑钱买,分批买,一块儿玩。皮影人论个儿卖,无论雕刻繁简,价钱都一样。我们也不懂怎样按一出戏选人物,只是看哪个花哨、好看就选哪个。像穿蟒袍的、穿硬靠的、戴雉鸡翎的、插护背旗的等等。也选了一些道具,如桌、椅、马、兵器等。但是没有布景。哥哥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一本《芥子园画传》。他从中描绘出一座古典式大楼,我琢磨着下刀雕刻,总算完成了任务。最后工序是上色刷漆,上色不成问题,刷漆可遇到了麻烦。刷什么?问卖影人的,人家保密不肯说。家里人谁也不懂。当时只知道油布雨伞和纸伞刷的是桐油,就买桐油,先用别的试,买了熟的又买生的,都不行。刷上油后就洇透了,颜色也黑了。跟买的皮影人那种鲜艳、亮丽大不一样。偶然听一位颜料店的伙计说:“是不是洋干漆呀?”就买点洋干漆试试,一试成了,大家高兴得不得了。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自己动手打了不少家具、清漆(就是洋干漆)用过很多,可在四十年前咱就不懂。

来源:墙根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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