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何时设置白纸坊
2013年06月14日
北京南城有一个地名叫白纸坊，历史上曾是京城最大的手工造纸作坊聚集地。我国古代城市以“坊”划分为若干个行政管理单位。坊是一级政府，大约相当于现代城市中的街道办事处。从金中都到元大都期间，在官方文书中，均无“白纸坊”之名。白纸坊是明代在金旧国子学废墟上建设的。
今北京地区，唐时名幽州，城区方圆“二十五里”，城内划分为“二十八坊”，坊的四周筑有围墙，出入口修有坊门和门楼，平时有士兵把守，夜晚实行宵禁。唐时管理“坊”的长官，称作“坊正”，全面负责坊区规划，监管坊内之防水、防火、防盗、门禁等事宜。
明代已将白纸坊列为坊制
今年是北京建都860周年，从金代天德五年（1153年）开始，海陵王正式迁都燕京，并改名为中都。据《金一统志》记载，中都城内共设66坊，金末，中都城被大火烧毁。金代灭亡。
元至元三年（1266年）定都于燕，四年（1267年）开始兴建大都城，到至元二十五年落成。据《元一统志》记载，大都城内设50坊，为翰林院侍书学士虞集所立，另有26坊为大都路教授时所立，或起于元末，共76坊。
明朝洪武、建文年间，北平府划为“三十三坊”。永乐后，北平改称北京，城区划分为中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城等五城，每城设巡城御史和兵马司管理，下辖若干坊，五城共“四十坊”。
清朝承袭明代的城坊建置，仍设五城及兵马司，不过坊数减少，只有十坊，即中西坊、中东坊、崇南坊、朝阳坊、东南坊、正东坊、关外坊、宣南坊、灵中坊、日南坊。清朝末期，废除了城坊建置，北京全城划分为“二十二区”，外城“十区”，内城“十二区”。
在以上文献资料中，金中都66坊，元大都50坊。在官方文书中，均无“白纸坊”之名。
《顺天府志》卷十一称：“南城白纸坊乃金旧国子学，今殿堂门庑皆毁。惟余石碑二通。”这条信息表明，金朝国子学被大火焚毁之后，仅存2通残碑。白纸坊是明代在金旧国子学的废墟上建设起来的。
明张爵著《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称：“白纸坊五牌二十一铺，在新城廣甯门内右安门西南角。”《张远隩志》：“南城诸坊，白纸坊最大，元於此设税副使，北自善果寺，南至万寿宫，西极於天甯寺，皆是也。自嘉靖築新城后，坊书而为两矣。”
《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成书于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由此，可以推论，在明代就已将白纸坊列为坊制了。但作为地名，元代或许有之。
白纸坊成为南城手工造纸作坊区
造纸是我国古代四大发明之一，相传东汉蔡伦发明造纸，后来出土文物证明西汉已有了纸。
明代始设白纸坊，这里造纸作坊星罗棋布，是北京南城最大的手工造纸作坊聚集地。清代白纸坊胡同这一带除生产“豆儿纸”以外，还生产包装纸、糊墙纸、顶棚纸等。
在中国国家图书馆珍藏的百年老照片中，有一幅造纸作坊的童工在一面向阳的白墙上晾晒豆儿纸的情形。这是外国摄影师拍摄的照片，拍摄时间大约是清代末年。照片显示，当年造纸工人生活艰辛，从这名造纸作坊童工的衣着上可以发现，他的生活处于社会最底层。
早年在白纸坊设有造纸祖神庙。相传农历三月十七是蔡伦诞辰日，每年这一天，这一带的造纸作坊都放假一天，工人们前往祖神庙，拜谒蔡伦。
解放前白纸坊造纸业日益衰落
随着时代的进步、造纸工业的发展，传统的造纸方式逐渐被淘汰，有资料显示：1936年白纸坊造纸作坊共有20多家，在这一带的居民中，有过半人是靠造纸为生。城市居民所购用之豆儿纸，也多是白纸坊生产的。1949年前，白纸坊造纸业日益衰落，原来的纸作坊，只剩下10多家了。
每家造纸作坊，通常要有一个小院，院内要有石碾、水井、辘轳，要在院子当中砌筑一道道长20米左右、高2米的用于晾晒纸坯的墙，还要有一头毛驴，用于拉石碾或水车。石碾是用来碾碎造纸原料的（如破布、麻、废纸、蒲草、桑皮等）。井口边砌有石槽，用于储水。造纸工人用细筛子将碾碎的造纸原料过筛子成粉状，投入水中；然后跪在水槽旁边，赤裸上身，前探，把一双手臂伸进水中用力搅动；稍加沉淀后，放出污垢的水，倒入净水加入漂白剂和蒲棒绒子，再经搅拌，便做成了纸浆。用蚊帐布和苇帘铺垫过滤，纸浆就做成了初步成型的软软的纸坯坨儿，将其装上一辆独轮的架子车，推到晾晒纸坯的墙的旁边，一张一张地从湿乎乎的纸坯坨上揭下，用大版刷将其贴在光溜溜的墙上，赶上好天儿，一两个小时，就干了，再一张一张地揭下来，码整齐，每100张算一刀（单位）就可以出售换钱了。
从前，白纸坊的造纸作坊星罗棋布，现在以“纸”命名的街巷如白纸坊街、白纸坊胡同、造纸胡同、白纸坊北里、白纸坊中里、白纸坊南里等，都只是空有其名了。新中国成立后，各造纸作坊联合起来，成立了公私合营造纸厂、宣武造纸厂、北京造纸厂。在造纸工人集中住地处，盖起了成排的宿舍和幢幢楼房；祖神庙址于1976年建起了白纸坊地区第一座大型百货商场。
随着城市建设的发展，为了环保的需要，造纸厂皆已从城区迁出，白纸坊造纸已成为历史，唯有百年老照片留下了难忘回忆。
（作者为中国国家图书馆工程师、中国消防协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