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算卦先生
2012年02月29日
老北京城里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有卦摊、命馆。算卦、相面的先生有的租上一间房，有的在马路边、商店门前摆上桌椅，有的干脆走街串巷，手摇一个小铜铃，吆喝着“占卦算命”，招徕主顾，有的走进茶馆、酒馆、旅店、烟馆等公共场所兜揽生意。
相面、算命多少需要一些文化。有些读书人家的子弟，由于家道中落，又没有一技之长，只得将早年间读过的《易经》和医卜星相书籍温习之后去摆个卦摊混饭吃。有的算卦先生有本职工作，因收入微薄，在业余时间摆个卦摊，算是第二职业。还有一些破产进城的地主，做买卖赔了本的商人，从事不了其他职业，只得靠算卦勉强糊口。算卦与要饭、卖唱成为盲人的主要职业。
总而言之，算卦先生的来源比较复杂，大多数人由于家道中落，无以谋生，不得不从事此业。给人算卦需要具备察言观色的本领，要能言善辩，具备一定的文化水平。
算卦先生也能分出贫富等级。有的人从小拜师学艺，在江湖上混了多年，骗术十分高明，经常出入上流社会，给军阀、政客、富商看相算卦，名气大，收入也高，骗到钱财后，往往是胡吃海喝加上抽大烟，将钱财挥霍一空。这些人是极少数。更多的人则是没有拜过师傅，主要靠自己钻研相书卦书（如《麻衣神相》、《三元总禄》、《奇门遁甲》、《玉匣记》），往往不会生意口，不会使腥（弄虚作假），所以算起卦来不大灵验，主顾不多，每天的收入比较少，仅够勉强糊口的。有些人干上三五年后，也能逐渐熟练起来。至于那些盲人算卦先生的收入就更少了，一般每天仅有几毛钱，有时几天也没有收入，还经常被流氓、地痞、军警欺负，有的人还兼卖药、卖唱。
算卦先生并非真的具有什么法术，而是掌握了一套观察人、分析人们内心心理的本领。前来算卦、看相的主顾所提的问题一般都有规律可寻。商人一般都是来问自己何时发财；军官、政客大多来问自己何时升官，打仗有无风险；农民想预先知道收成的好坏；失业和破产的市民、农民想知道未来的命运。对于那些常提到的问题，算卦先生可以把几种答案事先准备好，然后根据顾客的具体情况作出选择。有时也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问题，算卦先生就会采取拖延战术，多提一些问题，一方面可以多了解一些对方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有时间想出应付的办法。
再比如占卦者来问病情，似乎只有好与不好两种答案。其实病症较轻的人是不会来算命的，既来算命，不是病重、病危，就是得了怪病或久病不愈。有经验的算命先生绝不会一口断定病人是否会死亡，而是回答过了某个节令就有希望了。这是一个活话，怎么解释都行。如果病人在那个节令之前死了，算命先生的话自然灵验了。如果病人活过了那个节令，算命先生的话也应验了，即使病人活过了那个节令之后又死了，算命先生的话也不能说错了，因为“有希望”并不等于说病人绝对不会死，只是说病人有活下来的可能性，这么一分析，算命先生的话怎么解释都对。
算命先生还经常雇人当“贴靴的”，装扮成看热闹的观众。例如说，算卦先生说自己能算出顾客有兄弟几人，但要求顾客将真情写在纸上，让周围的观众先看到，让他们作为证人。装成观众的“贴靴”在看到之后打暗号给算卦先生，这样当然是一算一准，围观的人信以为真，纷纷掏钱算上一卦，这种雇用同伙相互配合行骗的办法也叫“雇托”。
算命先生还有一套察言观色、随机应变的本领，也称作“把簧”。从顾客的服饰、相貌、面部表情探测来人的心事，称作“把现簧”。有的顾客在问话中就把心事泄露出来了，这种情况叫做“自来簧”。例如有的顾客要求算算自己有儿子没有，算命先生就能猜想到此人是盼子心切才来算命的。
过去北京城里的某种职业往往是被外省的某个地方的人垄断了。例如山东蓬莱人大多在北京开粮店、饭馆。河北定兴人大多在浴池、煤铺干活。山东章丘人当铁匠的多。算命先生对这些职业分布与籍贯的关系十分清楚，当他问明对方是哪里人之后，再结合对方的外貌，就可以断定对方从事的职业。
过去的相面先生声称可以根据每个人的相貌、五官、骨骼、气色、体态、指纹推算出此人的吉凶祸福、贵贱寿夭。其中大多是骗人的鬼话，但也不是毫无根据。例如从人们的手掌上可以看出此人的职业、社会地位。体力劳动者手掌比较粗大，有老茧。少爷、小姐的手比较细嫩纤小。相面先生再分别不同的对象，用不同的话进行询问，再从对方的服装、外貌、面部表情各方面判断其人的身份、职业，在多数场合下不会发生判断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