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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京为什么一去不返

2014年01月14日

 作者:黄艾禾
老北京胡同(速写)
老北京胡同(素描)
  儿子有一天对我说:妈妈,我在北京长大,可是我那么多地方都不认识,还没有我们班外地同学对北京熟悉!
  他说的那些地方,包括:北海公园景山公园、东四、西四、沙滩、南河沿、北河沿、王府井、大栅栏、什刹海……那都是北京老城的精华,都是我们小时凭着两条腿跑烂了的地方。这些地方,除了有些公园我们在他小时带他去逛过(他已毫无印象),他长大后就没自己去过,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北京城西郊海淀的居民楼里长大,一直在不出海淀区的范围来往于家和学校。老北京中心的胡同四合院,可以说与他的生活毫无干系。
  以今天北京城之大,像他这样的孩子恐怕成千上万。有多少孩子从小就生长在回龙观、天通苑、亦庄、顺义、昌平、通州、燕郊……他们住在楼房里,多少年也不会去北京老城中心一趟,可是他们也都算是北京人。而且我估计,真正在北京四合院里住过的北京人,已经远远少于住在楼房的北京人了。
  我是从小在老北京城四合院里长大的。所以有时我常常在想,像我儿子这一代从不知道四合院是怎么回事的北京人,也算是北京人吗?他这样生活在北京又与生活在天津、石家庄、南京、武汉……有什么区别?
  也有一个老外,叫迈克尔·麦尔( Michael Meyer),与我同样有这种较真的想法。他不但这么想,还付诸了实践:自己孤身一人跑到老北京核心区的大栅栏的胡同里租了间没有上下水、没有暖气、没有厕所的阴面小平房,一住3年。在这种城中心的老旧四合院里生活,并不容易,麦尔因为用电暖器差点失火,从此冬天只能靠多加几床被子抵抗寒冷。麦尔去上厕所,那场景简直太传神了:他正在毫无隔栏的公厕里方便,他的一个学生跑了进来,在厕坑上脱裤蹲下。忽然他看见了麦尔(人们都叫他小梅,学生叫他梅老师),于是身体直起来欠欠身,大声说:“梅老师好!”
  但麦尔对老北京的热爱,远远超过胡同里的种种不便。他的房东老寡妇从来进他的房间都不会敲门,但在做了好吃的后也从来不会忘了给他端上一碗。他的邻居们,生活从来没有隐私可言,但是他们在麦尔面前所流露着朴素的情感和谋生的坚忍不拔,深深融进麦尔的内心,以致回到美国舒适洁净的故乡让他恍然若失。他把这一切写成了一本书《再会,老北京》。记得当时吸引我买这本书的一句书评就是:“作者简直比老北京人还爱北京”。
  作为老北京人,我知道是什么把麦尔征服了。老北京的魅力是什么?朴素、大气、从容、典雅,这一切不光是体现在四合院优雅的庭院里,葱茏的丝瓜架、浓荫的枣树,曲径通幽的胡同,老北京不光是这些,而且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人与人融洽相处、古道热肠、声息相通、生死与共的生活。这种生活氛围在麦尔的书的第一章中就扑面而出,瞬间把我抓回童年的时空,心头不禁一热。
  麦尔选择去住大栅栏,不仅因为那里是老北京的核心,而且那里正在被拆毁,他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时刻。书中字里行间处处流溢着麦尔的心痛。这种痛,我们懂,尤其当它被一个外国人写出的时候。
  有人可能会问:现在的老北京中心城区这样改造后难道不是更洁净更美观了?确实,我在皇城根大街改造完成后走过那里的街心花园,举目四望,鲜花在草坪中开放,游人寥寥,比原来拥挤破烂的胡同不知好看了多少倍。但是生活在这里的老北京居民呢?有多少老北京的原住民能够幸免不被拆迁走、来享受这些街心花园?记得有一次傍晚路过东四大街,原隆福大厦外面的一条街居然冷冷清清,居民迁走了,写字楼下班了,这里寂静得让人害怕。
  这已经不是老北京。老北京不光是宫殿、胡同、四合院、前门大街的门脸、什刹海的荷花……更重要的是老北京的精神气儿。老北京的人气随着胡同的拆迁而散去,靠漂亮的街心花园又怎能留存?一种生活方式随着胡同消失散去了,也许我们要过数十年才知道我们失去了什么。
  麦尔的文笔很好,甚至我觉得好过他那位写了《寻路中国》的好友海斯勒。而且他非常诚实,他写道,有一度他听说他居住的那座四合院就要被拆迁,心里泛起一阵轻松感,因为这么不方便的生活马上要结束了。其实这是一种很真实的心境:当我们住在拥挤破烂的四合院中的时候,恨不得马上搬进楼房,当初我自己一家从四合院搬出时就曾欢欣鼓舞——住在四合院里的人体会的都是生活的艰难不便;为四合院痛惜的,都是搬出了四合院的人。这也是让人最困惑的地方:这个过程一定不可避免吗?以我们的智慧和能力,我们不能做到既保留住最美好的生活方式,同时又能让生活舒适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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